隐川归止

饿了什么都吃 甜食爱好者

【莫萨】真爱难逃(六)

日常不知道自己写的是啥系列……终于把这篇搞定了(泪流满面

七、

早上,莫扎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是大亮,明显的睡眠不足导致他刚醒的几分钟里意识还有些飘忽。

磨磨蹭蹭地挣扎出被窝,随手换了件衣服,不情不愿地完成洗漱,机械地把自己收拾好后,莫扎特站在窗户前发了会儿呆,看着街道上逐渐增多的行人和缓缓驶过的马车,停滞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他猛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昨晚不该睡那么晚的!”莫扎特瞬间清醒了,他揉着自己乱糟糟的金色头发,匆匆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桌上的信函,急急忙忙的向楼下奔去。

“沃尔夫冈,你应该再多睡会儿的……”康斯坦斯正上楼来。莫扎特迎面给予了她匆忙而亲切的问候。

“哎,你小心些,走慢一点!”康斯坦斯温柔地提醒,她站在楼梯拐角疑惑地看着歪歪扭扭走下楼去的莫扎特,想着最近他变得有些奇怪。

相较于维也纳其它繁华的街道,这条街道就冷清多了。石砌的墙面,整齐洁净的栅栏,一排高大的冷杉冬夏长青。这里是商人小贩鲜少出入之所,在这里居住的人大多身份尊贵而行事低调。

莫扎特远远就看到了那座沉默的房屋,他细细打量着它的每一个细节构造、石雕纹饰、花园陈设,从房顶的砖瓦到墙角的花木,仿佛看懂它们就能看懂它们的主人。

轻快灵活的脚步踏上一节节青石阶梯,莫扎特终于站在了紧闭的门前,举起的右手即将扣下门扉,但他却迟疑了。

为什么呢?也许,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鲁莽;也许,他手心的汗水昭示着他现在太过紧张;也许,他想等待房子的主人主动发现他、邀他进去……但是,在他迟疑的当口,他隐隐听到从这座房子里传出来一阵悠扬的乐曲,这让他如雕像般呆站在门口,做不出下一步的动作。

低沉优雅的琴音,暗淡伤怀的曲调,如雨季阴郁的天空,孕育着闪电与雷鸣。即便很努力地进行了克制,弹奏者拼命压抑的情感还是随着流动的音符倾泻而出,像极了暗夜中悄然开放的玫瑰,每一个音符都是一片花瓣,其中闪动着晶莹的露珠,也隐藏着尖锐的针刺。其中蕴含的情感到底掺杂着什么呢?痛苦?又不全然是。在那让人心碎的忧愁里,又透露出星星点点的祈求,渴望自由又身负枷锁,曲中的矛盾挣扎有一种让人心动怜惜的美。

完全不同于自己的音乐,可暗中又有什么东西隐隐相合。莫扎特的心跳动地厉害,同时更加渴望那乐曲冲破桎梏,大胆地诉说作曲者内心的祈求。“再坦白一点!再强烈一点!”莫扎特在心中大声地叫嚣着,他甚至想现在就冲进去,把演奏者所戴的隐忍的面具摘下来,让他看清他自己的心,虽然他把它层层包裹,可它的跳动与鲜活与自己的并无二致。

莫扎特莫名的激动与烦躁使他不小心碰响了房门,室内的人受到惊动,音乐也就戛然而止。

房门突然打开使还在思考的莫扎特吓了一跳。富尔维奥管家打量了一番这个楞楞地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有些杂乱的头发,色彩夸张的礼服,一双充满活力又透漏着几分单纯的眼睛——一个莽撞又有点傻气的小伙子。“先生,您有什么事?”
“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我找萨列里阁下,劳烦您!”

年轻人通报了姓名,管家诧异地多看了他两眼。暗揣最近在维也纳名声大躁的天才作曲家是如此不修边幅吗?他跟自家主人可真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请跟我来!”

管家已经退下,刚迈进琴房的门的莫扎特看着在窗前逆光而立的萨列里,对方的脸庞被窗前细碎的光线照得朦胧,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原应古井无波的深色眼眸却被映地光波流转,如一汪清澈而深邃的潭水。

“莫扎特?”

优美低沉的声线轻唤他的名字,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莫扎特感到自己此刻仿佛置身在温厚甜蜜的美酒里。

“您知道吗?您的音乐会让悲伤者觉得世间再也没有了救赎。”莫扎特向前迈进几步,看着萨列里脸上漏出微微诧异的表情,坚定地牵起对方的手掌。

“大师,请您继续弹奏那首曲子吧,不要因为我的打扰而中断它。”莫扎特笑地温和,把萨列里拉到钢琴前,温柔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萨列里想要抽回手掌,奈何对方攥得太紧。他沉默地看着这个一进来就要拉着自己的手坐到琴凳上的莫扎特,觉得自己有点受到了冒犯,又有点自己隐私被人窥探的恼怒,而这个鲁莽的家伙还在要求他更多地暴露自己呢,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任性妄为吗?

毫无疑问,莫扎特受到了坚定而无情的拒绝。

“非常抱歉,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那首曲子是我随手弹的,并没有谱下来,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莫扎特对这个拒绝的理由并不感到满意,颇为幽怨地盯了萨列里一会儿,知道对方不会改变决定后,认命般轻微叹了口气。“既然您不肯弹给我,那只好由我来弹给您听了。”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萨列里惊叹于莫扎特竟然这么快就记住了曲调。萨列里心中一片复杂,他的天赋与才华确实可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大师,这音乐美好地让人痛苦,但是,除了痛苦,我还听到了别的东西……”莫扎特冲萨列里狡黠地一笑,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在曲子的中间部分略微变调,把它里面深埋的情感挖掘了出来,比适才柔和也更加强烈,云开雨霁般一扫之前的阴霾,像在久经风雨之后终于孕育出了光明的种子。“您看,它在渴望光明与自由,您为什么不给它呢?”

萨列里说不出话来,这还是自己的曲子吗?莫扎特的改动让它面目全非,在原有的忧郁基调上放大了希望与渴求,带有了年轻人特有的活力,更加鼓动人心。整个乐曲浑然一体,而自己之前的音乐倒像是个半成品了。

“……您的才华万里无一,这首曲子被您完成地非常完美……”

莫扎特眨眨眼睛,“大师,这是您的曲子啊!我只不过是把它隐藏的情绪放大了而已。”

萨列里沉默不语。

“有时候我不明白,您的隐忍与克制到底来源于哪里,是您天生性格中带来的,还是久居宫廷对您的影响,或者……”莫扎特瞥了一眼墙面上的十字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萨列里注意到了莫扎特的目光,“您不需要那么明白。”

没有起伏的语气让莫扎特有点恼怒,“您总知道该说什么话会让我伤心!”

又是一阵沉默。

“跟您生气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莫扎特忍不住率先开口道,“也许……我也经常惹您生气,但现在,让我们把之前的不快先忘掉吧。萨列里大师,我请求您再弹奏一遍这首曲子,要知道,您的弹奏和我自己弹奏,让我体会到的可是不同的感受啊!”

萨列里这次没有拒绝,莫扎特开心地眯起眼睛。

乐声响起,莫扎特趴在钢琴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弹奏的萨列里,用眼神细细描绘对方低顺的眉眼,紧抿的嘴唇,略微苍白的脸庞,以及琴键上灵活修长的手指,把他所有的神情动作刻在心里。

萨列里专心地弹奏着,认真而安静,一曲终了,抬头看向对面的莫扎特,而对方激动地几乎想要隔着钢琴拥抱他。

“多么优美的曲子啊,大师,您的音乐让我觉得我们的心灵是如此的接近。这是只有真正热爱音乐的人才能创作出的吸引人心的作品,任何听到它的人都会为它心伤且沉醉的。”

突如其来的盛赞并没有让萨列里高兴几分。这首自己即兴完成曲子隐含了太多私人的情绪,它只能在无人的夜里独自弹奏,永远不会有登台演出的机会。

“莫扎特,您过誉了,您的作品才能称作是完美之作。”萨列里礼貌地回应。

“真的吗?”萨列里那句原本应该让人觉得敷衍的赞美,竟意外地让莫扎特微微红了脸。“这么说,您也喜欢我的音乐了!”

萨列里惊异于莫扎特的领悟能力,但莫扎特诚恳真挚的语气还是让他的心意外地有些柔软,仿佛让这个单纯的年轻人失望是一件罪恶的事。

“是的,我也喜欢您的音乐。”说出这句话后不久,萨列里就感到了无比的后悔。

莫扎特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他一下子冲到萨列里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强大的冲力使萨列里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来不及反应的萨列里被莫扎特拥进怀里,收紧的臂膀勒得他脸颊通红,而对方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架势,萨列里窘迫地推拒莫扎特的胸膛,额头青筋暴跳,故作威严地沉声呵斥:“莫扎特!”

莫扎特终于松开了手臂,但却又拉住了萨列里的手掌,拿到嘴边,印下一吻。“我没想到您是喜欢我的。”

“咚咚!”敲门声起。

萨列里反射性地抽回手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进来!”

莫扎特有些意犹未尽地咋咋嘴巴。

管家端着饮品站在门前,看见自家主人不太自然的面色,觉得自己进来的时间可能不太合适。
“您的茶沏好了。”管家径直从莫扎特面前穿过,把茶杯递给了萨列里。

“莫扎特先生要喝点什么?这里有红茶和橙子汁。”

“有杜松子酒吗?”

“没有。”

“红酒呢?”

“没有。”

“那我……喝橙汁好了。 ”

“请慢用!”

“……”

“……”


“所以,您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萨列里放下茶杯,受不了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目光,终于想起来问莫扎特此行的目的。

“啊,对了!我来找您是为了……”莫扎特努力翻着自己的衣服,终于在外套里面第二个口袋里翻出了一封已经被他压的皱皱巴巴的信函。“这个!我邀请您在明晚观看《后宫诱逃》的首映,请您务必要来!”莫扎特抚了抚信函表面的褶皱,满怀期待地递给萨列里。

萨列里慢条斯理地接过。“……谢谢您的邀请,我会去的。”

莫扎特盯着萨列里拿信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打开看一看吗?”

💢“您这里面还写了什么无关的东西吗?”

莫扎特盯–––

“好吧,我会看的。”萨列里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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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大师,您的管家对我好像不太友好。”
萨列里:“您想多了。”
(内心os:富尔维奥干得好,加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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